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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核示范:冷板凳、热备用
来源:国核示范作者:岳凯日期:19.03.14

  看着大家又是抗台、又是追风,很是热闹。而坐冷板凳的滋味,只有自己知道。大家好,我是国核示范岳凯,我的故事,讲的是怎样把冷板凳坐热。

  2016年2月的一天,我收到一个任务,完成主管道模拟试验。简单说,就是制作压力容器、主管道的设备模型,并模拟主管道施工的全部流程。

  第一步是制作模型。可压力容器有三百多吨,想完全复制显然不可能。好在试验只和设备管嘴有关,所以只有管嘴用的不锈钢,其他部位只有个轮廓,这样轻便些,可坏就坏在轻便上了,咱们后面详细说。

  第二步是管道对接。这个说起来其实挺简单,就是把管道对齐,以便下一步焊接,可是由于尺寸大、精度高,操作起来难度较大,刚对好这头,另一头又动了,怎么说呢,此起彼伏。我们研究出特制的工装,解决了这个问题。就这样,走到最关键的第三步,焊接。可还没开始,坏消息就来了。

  焊材复验不合格!我们的焊材有一项指标要求非常高,复验前我就担心会不会不合格,怕什么来什么,复验完一看,果然低了1%,别说1%,就是万分之一,也不能用。模型好了,没焊材可用,就像锅架好了,却无米下锅。满世界地找焊材,事实证明找焊材比找对象还难,尤其是你要求特别高的时候。焊材复验就好比相亲,看看对方是不是符合你的各项条件,结果相一个不行,再相一个还不行,一直到8月初吧,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焊材。

  总算开焊了,起弧、打底都很完美,可刚焊完几层,就发现不对。收缩数据和监测数据对不上,偏差1超过毫米。1毫米,在很多场合、很多领域都可以忽略,但我们不行,试验是以0.01毫米为单位的,1毫米的偏差足以颠覆整个试验,究竟是什么原因呢?排查到最后,竟然是压力容器整体移动了1.7毫米。压力容器是整个试验的空间基准,把它锚固在地上,就是需要它稳如泰山。可现在,泰山动了,原本轻便的优点成了它致命的弱点。

  基准一动,数据就失真了,试验必须重来。可重来太难了,半年来所有人一心扑在试验上,别的都没顾上,没时间陪家人。拿我来说,有三五个月没接送过孩子,去接了一次,还没接到,原来儿子的幼儿园教室已经从一楼搬到二楼了,我还不知道。团队其他人付出同样很多,眼看着试验步入正轨,可以松口气了,告诉他们全部重来?我真不忍心。我甚至开始幻想能有一个高手站出来说“我有个好办法,试验可以继续”,当然不会有。

  决定拆除的那个下午,整个团队士气非常低落,而最低落的应该是我,头天夜里儿子肺炎住院,慌乱中停车我又撞碎了大灯,整个人状态很不好。我和试验团队围坐在休息室,气氛压抑得有些尴尬。班长老谢决定打破尴尬,他说:“今天天真热,咱们坐冷板凳凉快凉快。”没人搭茬,老谢接着说,“咱主设备以前干的都是万众瞩目的大活儿,现在关起门来做啥试验,没人知道,没有产值,做完了什么也留不下,不就是坐冷板凳吗”,后面说什么我不记得了,只剩下“冷板凳”这个词在我心里盘旋。晚上回到儿子病房,我想了又想:试验不受关注,是像坐冷板凳;做完了什么都留不下,这冷板凳坐着有什么用。看着儿子手上扎的针管,我既心痛又自责,如果我是一名消防员,是一名警察,是一名清洁工,我还可以对孩子说:对不起,爸爸忙着救火、忙着抓坏人、忙着让城市更干净,没有照顾好你。可现在我总不能说:对不起,爸爸忙着做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试验,并且还做砸了。

  比推倒重来更令人感到挫败的,是看不到眼前工作的意义。

  偶然看到的一则新闻,启发了我,朱日和基地的军事演习,红军总输,蓝军总赢,我很纳闷,找陪练找那么强的干嘛?这不找虐吗!新闻后面解释,如果红军是一把刀,蓝军就是磨刀石,演习的目标是打磨刀锋,所以磨刀石越硬越好。我一下想到,试验就是我们的磨刀石啊,试验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顺利完成,而是从挫折中持续改进。如果不出问题,就像拿豆腐去磨刀,那有什么用。所以模拟试验这把“冷板凳”,越冷越好,要坐稳了。我们下定决心,从头再来!切除焊口后,我们把压力容器整体灌浆,使它成为名副其实的泰山,然后重新开始,10个月后试验完成,我们得到了客观的数据、宝贵的经验和更宝贵的教训。

  冷板凳,热备用。热备用是什么,就是这个项目、这项工作随时可以开动,并稳步推进。只要每一个团队、每一位成员坐稳冷板凳,热备用就水到渠成了。国核示范成立了十年,在冷板凳坐了十年。现在,我们时刻准备着重大专项国和一号的开工建设。越是等不起、越要坐得住,越是慢不得、越要沉住气。我相信冷板凳也能坐热,我相信,跑下去天就会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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